一七年农历腊月的吉日,大多是当地老辈人记在黄历上的日子,不是特意选的大日子,多是街坊邻里凑着用的,我家那年选了腊月廿三,那天既是祭灶的传统日子,黄历上也标着宜扫舍、宜纳财,刚好赶在小年前后,收拾屋子的劲儿正足,那天我跟着奶奶擦窗棂,把积了一年的蛛网和灰尘扫干净,还把攒了大半年的空酒瓶子、旧报纸卖给收废品的,换了钱给我买了爱吃的糖葫芦。
那天巷子里的邻居们都在忙活,张叔家贴春联,李婶家蒸年糕,连平时爱串门的王大爷都搬着小凳子帮着搭把手,选这天的人,多半是图个日子不偏不倚,既不赶在年三十前太急,也不耽误准备年货,老辈人说这叫“赶在节骨眼上,顺顺当当过年”。
一七年农历腊月的吉日,不是随便翻黄历就能用的,得结合自家的事儿来,我表姑那年选了腊月廿八,本来想赶在这天嫁女儿,可后来问了村里的老先生,说那天宜嫁娶但忌动土,表姑家新房后院要搭个小储物棚,怕动了土冲撞,就改了腊月廿六,后来才知道,那天黄历上的宜事里也有嫁娶,还避开了动土的忌讳,亲戚们都说改得合适,婚礼当天连天气都格外好,没像前几天那样飘碎雪。
还有个小细节,腊月里的吉日多和传统节气挨着,比如廿三是小年,廿八是腊月的最后一个“大吉日”,这时候选日子,别光看宜什么,得看看当天的天气和自家的安排,我家那年选廿三,就是因为前一天刚买了新的扫帚和擦窗的工具,赶在吉日用,才觉得这日子选得踏实,不是硬凑的。
一七年农历腊月的吉日,不是只有办大事才用,平时的小事选这天做,也能攒着年味儿,我那年腊月廿三那天,除了扫屋子,还帮着奶奶给巷子里的独居老人送了灶糖,老人们都笑着说,赶在吉日送东西,图个吉利,那天我还帮着邻居家的小孩写了春联,小孩的字歪歪扭扭,可贴在门上,连风都显得软乎乎的。
后来我才发现,那年腊月里的吉日,大家都用在这些小事上:有人选吉日腌腊八蒜,有人选吉日把旧衣服整理出来捐给需要的人,还有人选吉日给家里的绿植换盆,说“辞旧迎新,养点新绿”,这些小事没什么大动静,可就是攒着年的热闹,比办大日子更让人记着。
一七年农历腊月的吉日,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,就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过日子的小讲究,那天选的事儿,不管是扫屋子、嫁女儿还是送东西,都是顺着日子来的,没什么复杂的规矩,就是图个心里踏实,后来我再翻那年的旧黄历,看到那些标着吉日的日子,想起的都是擦窗的灰尘、糖葫芦的甜、邻居们的笑,这些寻常的烟火气,才是吉日里最实在的东西。